• 在赤蜡角机场送走细弟之后,剩下我和爸爸两个人。还有一整天的时间。我们都不知道要去哪里,不过总得去哪里吧。我们于是站在地铁线路图前面观望。机场快线经停站很少,“青衣站”是一个海岛,加上名字似乎在暗示那里是一个有树有阳光有海水的地方,于是我提议去那里。爸爸没有异议。于是我们乘上机场快线,并在中途青衣下了车。

    出了车站,展现在眼前的是完全不同于中环、半山抑或是九龙的景象。住宅塔楼、安静的街道、葱郁的公园。这景象让人觉得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城市。我们一边走路,一边各自细细品味这陌生感。很快就走到青衣公园。不过看着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城市公园,也没有靠海。一边传来嘈杂的人声,原来是中学的运动场在举办运动会。三五成群的穿着整洁得体的制服的小学生走进了运动场。海就在不远的地方,但是却不知道往哪里走。于是我们走进一个便利店,试图寻找青衣的地图。我在货架下找了半天没找到,问售货员,他有点吃惊地反问,青衣的地图?那表情就好像这东西压根不存在似的。最后只找到了一整本的香港旅游手册,所附地图的青衣部分也是不清不楚。于是没有买。

    继续往前走,就到了像是青衣的中心地带。住宅塔楼高耸密集,而且有人行过街天桥。走过天桥,就到了青衣市政大楼。我们于是走进图书馆,开始查找有关青衣的旅游资料。我搬来了一堆香港旅游书籍,而爸爸则找到了一本有关象棋的书津津有味地看起来。我翻遍了各种书籍,有介绍香港各种远足路线的,有介绍各区自然人文景点的,有介绍各个自然保护区的,却还是无果,我只好放弃。说看来青衣也没啥好玩的,我们还是回去吧。

    市政大楼一楼是当地的集市。爸爸之前一直在疑惑香港到底有没有集市以及哪儿能找到这些集市。我只说香港这地方根本不会有这类地方。看来我过于武断了。于是我们在集市里穿过,看了各种贩卖蔬菜和海鲜的摊子,观望了一些标价。只不过里面的气味终究不太好闻。我们只好快速地走出来。

    走到了公交车站,在考虑坐哪趟车回香港岛的时候,爸爸发现了开往湿地公园的班次。由于时间还有很多,加上之前在什么建筑规划资料中看到关于香港湿地公园的介绍,我于是同意前去。等车的人不多,有一对夫妇很明显也是要坐往湿地公园那一班,一直站在站牌边翘首观望。他们衣着轻便随意,看着像是喜欢户外运动的夫妻。等了许久,二层巴士终于抵达。我和爸爸登上顶层,坐在最前排的位子,以求最好的视野。

    巴士开离青衣,开过连接青衣岛和九龙的大桥,又开过漫长的大榄隧道。一路上风景不停变换。有时候是开阔的海景,有时候又是高楼密集,一会儿又是葱葱郁郁的山。开过隧道,就到了元朗的市区。这城市和香港的其他地方又多少有些不同。主干道青山公路穿过城区,轻轨也沿着主干道行驶。主干道两边仍是密集的楼房,不过偶尔还有河流,人们仍然步履匆匆在干道旁、高楼间来回穿行,不过那氛围多少和中环或九龙均有不同。而这也就是元朗。

    穿过元朗,巴士终于抵达湿地公园站。而这几乎已经快到尾站了。我们下车,抱着十分轻松而又新鲜的心情。这里到处是绿树,远处成片的住宅楼虽然也是高耸,但是那姿态似乎也放松了许多。我能明显感觉到爸爸比在中环或锐弟住的半山那里时要放松得多。而我也同样。找到了湿地公园的入口,看到了半圆形的入口建筑,以及在屋顶上走动的游客。然而却发现没有足够的现金买票,而且售票员不接纳VISA卡。即便如此,我们也没有多少气馁的心情,只是离开,往天水围方向走去。

    按照我对电影里的天水围的模糊印象,这应该是个比较廉价的住宅区。那些住宅塔楼看上去的确多少有些无趣,不过周围行走的人们却也放松许多。而且还有供居民慢跑的设施良好的公园。我们找到了天水围这里唯一的商场,虽然有些凋敝,但是至少还能吃饭填饱肚子。

    吃完之后,就是傍晚了。于是我们找到巴士总站,坐上了开往旺角的巴士。同样是漫长而轻松的旅途。我们同样坐在第二层首排的位置。父子两人。我很少直接观察坐在身旁的爸爸,不过却总能清楚感受到他轻松而自在的心情。

    这就是我和爸爸在香港的一日之旅。

  •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跟家里视频,妈忽然提到奶奶乡下住的老屋至今还没有一个正经的厕所,应该给安一个。我说好啊,我来出钱,当作送给她的新年礼物。后来爸又说现在快过年了,动起土来不太方便,不如等我夏天回国再说。

    然后那晚我有点感冒发烧,只好早早躺床上,开始读最近朋友帮我从国内带过来的1Q84。书中一开始写到了关于人的最早记忆的事。然后我就躺在床上想我的最早的人生记忆是什么时候。想了半天基本确定了一个记忆场景,虽然我具体不清楚我当时多大,不过大概是二到三岁。就是在奶奶的那个老屋,屋子里只有奶奶和我。我躺在奶奶的怀里。我好像也是发烧了,不停地哭喊。奶奶一边用手轻拍我,一边又吓唬我屋子的桁上挂了一条大蛇。其实挂着的是一根绳索。我到现在似乎还能看到那根很粗的不太笔直的绳索从桁上垂下来,一晃一晃的样子,并且在昏黄的墙上投下了神秘的影子。

    这大概就是我此生所记得的最早的记忆了吧。我不太知道这记忆是否存在某种意义,是否对我后来的人生产生了影响。我甚至不太确定和这一记忆所联系的情感或者说情绪更多的是生病的难过和大蛇的惊吓,抑或是奶奶怀抱的温暖和轻拍的安全感。只是我躺在床上想着想着,竟然觉得再也无法入睡。我只好打开灯,爬起身,再度打开电脑,登录网络银行界面,把给奶奶建厕所的560欧汇到大陆的另一边,然后我这才觉得心安,才能够重新回到床上,缓缓入睡。

    奶奶,新年到了,我送你一个厕所。祝你长命百岁。

     

     

    奶奶和我,摄于2007年夏天。

     

     

  • 奶奶。 - [My Beloved]

    2008-05-31

    和妈妈打电话的那晚正是全国哀悼日第二天的晚上,聊天的心情和气氛处于低落状态。聊着聊着,妈妈好像不经意提起似的说,你奶奶二十多天前从楼梯摔下去,摔到拐角处,手骨折了……还刻意用轻松的语气。但我还是立刻呆住,沉默了好几秒。

     

    妈妈一直很喜欢使这一招来给我报告不好的事。比如大一的时候一位老妗逝去,大概过了两三个月之后,才在一次电话中跟我“不经意”地提起。三伯脑中风也是,爸爸的脚受伤也是。我总结出来的规律就是一般都是等到这种坏事过去了一阵,平静下来了或者得到解决了,这时候妈妈才会择时在某次电话里“不经意”地提起来,大概希望我也是那么“不经意”地听过去就算了。

     

    但是往往事与愿违。我还是呆住了。然后声音镇定地问了一些问题,恢复的状况啦,受伤的情况啦,而我内心已经开始涌动。匆匆挂上电话,竟然又很白目地拨了家里的电话,问:奶奶在吗?已经是很崩溃的声音了。妈妈有点吓到,回答:你怎么又打过来。我重新放下电话,眼泪已经止不住。拨了奶奶的电话,接通的时候,早已泪流满面了吧。我的声音简直已经不能听了,连我自己都吓到。而奶奶的声音还是很大很精神,因为她每次电话里都怕对方听不见,所以提高音量。我一边哭一边问她的受伤的情况,怎么看医生的,快好了没有,诸如此类。她一一回答,说就是在那个时候有这么个“厄神”(方言,意思是人生中必须经历的坎)。她以此来看待这次受伤。又说,我知道你以后要去国外啊,他们说很远啊,相当于住在我们地下面啊(我想她要说的意思是地球的另一面)。听到这句话,我的泪又下来。

     

    然后她竟然又大声地问我,发生了地震,你怕不怕。我说不怕。

     

    你有没有捐款啊。我说有,我捐了。

     

    我一一回答。眼泪还是不停。怎么停得了。

     

    后来我平静下来之后,发现整个大学以来,像这样如此突然崩溃的状况,大概不会超过三次。反正我想不起来上次是什么时候了。这件事让我自己再次确认奶奶对我来说是多么重要的人。我想也让爸爸妈妈吓到地意识到这一点。

     

    奶奶是一个从来没有受过正规学校教育,连普通话都听不懂的八十一岁老人。是我记忆里唯一的老人。因为虽然爷爷在我3岁的时候逝去,但是我全然没有印象了。所以奶奶是我生命里面的唯一。我们叫她奶奶,其实她是我们的外婆。我们这么叫只是更亲而已。

     

    就是这个不识字,听不懂普通话的女人,在妈妈三岁的时候,失去了她的丈夫。她只好自己把四个子女拉扯大。妈妈是她小女儿,排行老四。她的大女儿在四十几岁的时候,因为家庭原因离家出走,从此没有再回来。奶奶四处奔波去找寻,但始终没有结果。

     

    我想我就用这么平静的语言,就把奶奶人生中应该是最大的两处伤痛给这么简单地叙述出来了。她如果听到,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也许会流泪,也许不会,只淡淡地答我一声:[he a]。(方言,“是啊”)

     

    但是这两件事,关于外公,关于大姨,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在被窝里,她不知道给我叙述过多少、多少、多少遍。那么多的细节,那么多的曲折,那么样的人生。她一一告诉我。找她女儿找了好几年,如何到处奔波,如何听到哪里哪里有人说遇见一个类似的人,她就和她儿子一路奔过去,到那里找不到,就一一询问当地路人。问到什么线索,又奔到另一处地方。说着说着,她偶尔会捎带骂一句“她怎么就那样绝情”。说着说着,她也偶尔也会红了眼圈。每次当她掐着手指算,现在,如果她还活着,五十二岁了,她属鼠的,整整比你妈大一轮。我就默默点头。当时的我并不能完全体会这话里多重的伤和痛。

     

    我也不知道,奶奶如何通过她的世界观,来理解我即将要去的国家的方位,以及它的遥远程度。比如关于地震,记得小时候家那边发生了小震,有惊无险。过年的时候见到奶奶,几个表兄弟姐妹就在我面前打趣地问奶奶,为什么会地震啊。她略带不耐烦地回答,地牛换间啊。然后表兄弟姐妹们就回过头来对我笑,意思是,这个解释是不是很好笑啊。我想奶奶当时也大概知道我们这群小孩子根本不买她对于地震是“地牛换间”这个解释的帐。但是她好像也并不窘困,她那个态度,好像是你们这群孩子有不同的想法,我有我的想法,我坚持我的想法,就是“地牛换间”!所谓“地牛换间”,我想应该是和大地是由四只大乌龟驮着的世界观有着密切联系的。在奶奶的地震理论里,大地由底下很多牛驮着,牛们本来相安无事地各自在自己房间里呢,结果忽然有两只牛说咱们换换房间吧,于是走动起来,地面就发生震动了。

     

    我想大概就是这样吧。那么既然如此,奶奶到底要如何用她的世界观来理解我以后所处的世界上的位置呢。她只听别人说那个国家非常遥远,远到等于人都是住到我们的地底下去了。那她怎么去理解呢。她的世界的大地是由很多牛或者其他的什么动物驮着的,那她怎么理解“地底下”这件事呢。

     

    我想了半天,不得而知。总之她知道她的最爱的孙子以后要住到遥远的“地底下”去了。大概是如此吧。

     

    我一直知道我是众多孙子中她最“惜”(方言,“爱”)的一个。而且从来没有变过。我知道的。她偶尔也会偷偷跟我说,但是说不说其实我都知道。

     

    而她也是我最爱的奶奶。她在我生命里有多重要,我和她有多少多少多少的故事,现在的我没有办法一一述说。

     

    那晚妈妈跟我说奶奶摔伤是二十多天前的事,我后来算了算,那个时候我正在广西毕业旅行。

     

    现在奶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她身体一直以来都很“雄”(方言,形容身体硬朗),这点伤不在话下的。我想她比我还有自信。她对自己身体很自信的。

     

    今晚我把她刚受的伤写下来,把她以前人生里最大的伤写下来,就是想她人生的伤就到此为止了。她以后都会健康,平安,快乐,长命百岁,比一百岁还多。

     

    小时候我常常陪她,寒暑假的,陪她她就很开心。后来上学了,长大了,我就少和她在一起了。上大学以来,每次回家,见到面甚至不过两三次。不过她的上一个生日,也就是正月十五,我有去她庆生的家庭聚会。她很开心。

     

    我希望我以后一定能带她出国。带她一起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让她即使用她自己的世界观也能理解欧洲到底有多远。

  • 膝盖是从下午睡醒之后开始痛的。

     

    早上上完早班,回宿舍就睡得昏天黑地,睡到5点左右,连日语课也不去上了,而且她就点名了orz。虽然膝盖很痛,但是还是要去上晚班。

     

    昨天走了一天的路,昨晚又在惠新桥钱柜疯到凌晨3点,这是第二次去惠新桥这个钱柜,发现他们的点歌触摸屏太过敏感了。不过食物很好,还有寿司。所以昨晚才睡3个小时。

     

    今晚是澳大利亚男队。本来广东男队也要过来的,但是后来取消了。澳国男队的队服黄绿色,很好看。

     

    早班是中国女队和美国女队。发生了一件严重但还蛮搞笑的事情。我当时正在走廊stand by,不经意撇了一眼旁边站着的一个中国女队员,她正拿着一个香蕉吃,精神恍惚的我看到香蕉烂出来一个黑洞,顿时惊呆。。。。。。。。。。于是报告给老师,才发现休息室食物的保鲜问题。

     

    我发现其实我很适合做志愿者。因为实际上志愿者的大部分时间就是无聊,没事做。而我很能够适应这种无聊。我很可以整个人放空,没有意识,当作是休息。我或者可以对着地上的方格子,以各种步调和节奏来回踱步。我又或者可以把手机贴到耳边听音乐,自娱自乐。之所以不用耳机听是因为那会显得你很不认真。用手机听,假装是在打电话很忙的样子,哇哈哈。我的手机阳声音质不好,但是我最近好像蛮喜欢听音质差的音乐的这种感觉。

     

    所以我实际上可以变得很安静,很安静,而且很能享受这种安静。

     

    但是我又爱热闹,我爱大家族的节日聚会,我爱和最好的几个朋友一起吵吵闹闹,我爱国庆节去天安门,我爱夏天热烈的露天音乐会,我爱新春热闹非凡的烟花汇演。

     

    所以我是双子座。

     

    放空的时候,我偶尔也想很多事情。在来回踱步一边听着音乐的时候想很多事情。

     

    我想细弟。我最近常常偶尔会想他。想着想着就会发现我是多么地爱我家细弟。爱死了。

     

    我想天底下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我会这么地尽心尽力地想要逗他开心(当然也有可能以后会出现这第二个人,不排除这种可能性)。过年我们去街买衫,我会在他耳边模仿动画人物以极高的频率和分贝发出笑声,然后他就会觉得很难堪。他想要避开我,假装不认识我,我就一直缠着他,趁他不注意又故技重施。笑死了。

     

    诸如此类。如果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这在我简直不可想象。我绝无可能会在第二个人面前表现出这种情况。

     

    我会想起,去年夏天在医院走廊里,我无聊,说要教他一句日语。这句日语是:東京の四季はそれぞれの魅力があります。我说一遍,他跟着念,一塌糊涂。我大笑。我说我再给你五次机会,五次之后你如果学会了,我就放过你,不然就得让我打你一下。好像差不多是这样的。我们就在那阴沉的走廊里大笑。 

     

    我有时候想,要是细弟现在还只有五六岁,那我不知道我会更加多么爱。他小时候是那么好。当然他现在长大了也是很帅的,但是小时候他更是那种接近完美的小孩,超级惹人爱。但是我那时候也小,很多时候往往并不会注意到他有多可爱而只是觉得他跟在后面走来走去很烦的样子。真是很好笑,我们讨论小时候的事情,妈妈提到细弟,只说了一句,他就是老是一个人走来走去,不知道在干什么。我听了觉得很好笑。

     

    当然这并不是说细弟被忽略了。只是他从小就是那种话不多的小孩。从小就酷。他的不多话也绝不是没自信自闭那种,我想他很自得其乐,他也可以跟你说话,但是他也可以不和你说话。就是这样。长大了也是,他还是我们家话最少的一个。

     

    我会想我为什么会这么爱他。我想一个是和他在一起我会很舒服。其实他好像是处女座,和双子不应该很好。他是比我爱干净,但是并不挑剔,并没有很多鸡婆事。反而他是我们中间最不自私的一个人。最自私的是锐弟,这很明显,哇哈哈。当然我也不自私,但是我的不自私和细弟的不自私又有所不同。我还是很有自私的心的,只是我会考虑到很多礼貌、道德、面子的事情,而人为地压制这种自私以达到大方。但是呢,细弟他就是不自私。他就是为你好。他很安静,不太表露什么感情,但是他就是要为我好。很多人为你好是一种讨好,但是细弟他不是,他就是为我好。这是让我爱的第一大因素。 

     

    当然其他的很多事情,我想也讲不清楚,也不需要讲清楚。只因他就是我细弟。

     

    说来好笑,当年细弟的出生并不在父母亲的计划里面。妈妈怀有细弟纯粹是出于意外。据说当时还考虑要不要打掉。后来又想说要是生个女孩就好了,结果出来确是细弟,是个男的。orz。而且还是脚先出来,不是顺产。哇哈哈。不知道妈妈有没有很后悔呀在那一刻。 

     

    我还会想起和他掰手腕我输得势如破竹,想起和他两个人去吃日本料理,想起小时候他哭的样子,想起我曾经在哪里打过他,想起每次我给他挑过年衫都是大风衣,想起我高考成绩公布收到短信那一刻身边只有他一个人看我开心,想起老妈偷偷给我们透露女生写给他的情书内容,想起他总是很信任我很听我的话,即使有时候他出于调皮假装和我作对。。。。。。。。

     

    当然我还会想起其他很多,很多,很多。但是我不会一一说出来。

     

    他现在还在读高二,成绩也是很好很好了。我现在最希望的就是他能实现自己的理想,无论那是什么。我现在最希望的就是我什么时候和他一起去唱个k。我现在最希望的就是他要永远健康平安不生病。

  • XP在日志里写说,每天背着包包回家,一个人拖地,躺在地板上点起烟,感受属于他自己的生活。

         好久好久没有见到他了。我最怕烟味了。

         那天(2007.8.10)在金园派出所做完无意义的笔录,回到李嘉诚医院,坐在医院的走廊竟然就那样开始哭起来。一开始只是红眼圈,然后流泪,然后更大的情绪袭来,开始抽泣,一边擦纸巾一边抽泣,越来越不能抑制,最后几乎要痛哭出来。

         坐我对面有两个女的在说话,坐在我旁边的还有一个人,我注意到她们时不时地看我,我想她们也许在想,他遇到了什么打击,他是不是失去了谁,还是被诊断得了什么绝症。诸如此类。就在我哭的时候我想到了这些,但我还是继续哭。

         我还是终于抑制住了没有痛哭。因为爸走过来了,他一开始没有注意,后来发现了,骂了我,又安慰我,又骂我。后来我就好了,能够从新走回到病房。

         后来我想也许是被抢的一千块是我辛苦做实习生得来的工资吧;或者是那几天在医院承受了太多吧;或者是医院里那种气氛使然吧;又或者仅仅因为是我太久太久没哭了。总之我记得哭得很畅快,很畅快。

         妈妈要做手术的前一天中午我从深圳上车,5个小时到揭阳,然后从揭阳打车到炮台,匆匆把沉重的各种行李丢在家里,又匆匆地洗了个澡,我甚至都不记得有没有进过自己的房间,就又匆匆地打车到汕头长平路。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了,妈妈穿着病服坐在病床上,看起来气色不错,只是有点紧张。爸爸锐弟都在,细弟在补习。我拿笔记本给她看了一些在香港深圳三亚拍的照片,然后就回医院附近的朋友家睡觉了。

         在长途车上就受到朋友发的短信,说汕头风大雨大,要小心安全。到汕头的时候,台风刚刚登陆过,风不是太大,但雨一直下,还有那种台风的味道。后来这个台风过后不久,又形成了一个小台风,这两个台风之后晴了两三天,“圣帕”就来了。虽然后来终于没有在汕登陆,但还是带来很多雨水。这不禁让我想起奶奶经常跟我讲得妈妈年轻时一次生病住院遇到发洪水而需要紧急转移的惊险故事。后来开玩笑跟妈妈说你怎么每次都碰上了。上次是洪水,这次大台风。她也只是无奈地笑。

         第二天早上,她先坐着轮椅被推着去插胃管。插完之后,我看见她躺在那张床上,双手颤抖着,好像全身也在颤抖,眼睛睁大,我吓死了,接连问了几句“怎么会这样”,又问她“怎么了”,她后来艰难地说了一句“想呕”。我又去找护士,说是插胃管就会这样,正常的。后来妈妈说这是最难受的部分之一。

         插胃管的时候细婶在了,奕芬姐也来了。插完回到病房,等到时间到了,就推手术室了。推过去手术室的时候,二伯父,四伯父,细叔,粗兄,绵兄,锐鑫兄都来了。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但推进去不久之后有一次医生开门出来叫了一声,我爸紧张地应声过去,后来发现不是叫他,回来的时候口里念叨“不是叫我,不出来叫就是好的,叫了就是有问题”。然后等了三个小时。足足三个小时。期间我和细婶、奕芬姐说了话,又和锐弟、锐鑫兄说了关于中学生活的话,他们两个是中学校友。爸、二伯、四伯和细叔、粗兄等没说什么话,几个人在楼梯上坐下来。吸烟。

         后来手术快结束的时候,一个主治医生拿了两盘手术的“成果”给我们看,同时报告手术顺利做完了。我和爸爸、锐弟都看了,我看到那些取出来的东西,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差一点晕倒。但是手术结束了,就安心了。

         妈妈推出来后回到病房,吸氧,心电图监控。妈妈说刚出来那是最难受的部分。我在她一侧一直盯着那个心电图仪器,一开始非常的不稳定,而她的手一直抖,牙根咬紧,我也知道她非常难受。特别是那个心电图曲线一阵异常,她的手就抖的厉害,一阵一阵的。后来医生说这是麻醉药的作用,也是正常的。但是看了非常难受,我只好一边抚摸她的手,一边死盯着那个仪器的三根不同颜色的曲线。

         后来,她终于渐渐地睡觉了。心电图也渐渐地稳定了。我也渐渐地心安了。

         后来就是十几天的恢复期了。她恢复得很顺利,我手术前就故作轻松跟她说你生命力这么强,没问题的。但是事实上我想她生命力真的是很强的。恢复期我和其他亲人轮流在医院,我还用在病房的闲暇时间看了锐弟买的巴金的《家》。

         后来和她说手术的事情,她说一开始做的时候还是醒的。我问她有没有感觉到手术刀的厉害,她说有感觉但是不疼。又说她手术做着做着就睡了。我们都笑了。后来做完的时候她已经醒了,但是医生以为她还没醒,就用手术刀还是什么器具敲她的头,说做完了。她还说刚打麻醉药的时候也很难受,特别是降血压的时候,好像要断气了一样。我就说降血压是为了在手术过程中减少失血啊所以一定要降的。不可能体会到她要断气的那种感觉,也没有去想,就说得轻松了。

         快出院的时候,细弟过来了几天,因为他补习刚好结束了。有一次我不在是他推妈妈的轮椅去照T管造影,我回来的时候妈妈已经照完躺在病床上了。我看见她突然笑起来,笑得很厉害,一边笑一边断续地说他一直在吓我,说他一会骗我说要输血,一会又骗我要打针,他就知道我紧张还要吓我……她笑了很久,我也笑了。

         她现在已经出院回家休养了。我想她已经完全好了吧。我又想她是不是有一种获得新生的感觉呢。

         谢谢奕芬姐每晚在医院熬夜,细婶的陪护,还有岚和芸在家照顾。大家都非常非常辛苦吧,我想。

         我又想,这一切的一切,无论泪水还是玩笑,无论沉默还是谈天,无论远望还是抚摸,这都是,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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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医院病房看出去 汕头夜晚十二点的天空是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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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床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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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嘉诚医院的后院

  • 原创  2006-06-19 11:19:02

    明天就开考啦 语文 政史地综合 数学 理化生综合 英语 一共五科 一直考到22号 

    希望他 在经历了那么多曲折 转学 努力和进步之后 能够得到一个最好的结果...

    bless bless 细弟 中考成功!!!

     

    在竞智路街头傻笑。。。



    在老屋。。。



    2005年夏天放学回家遭遇台风之后。。。



    和他二哥。。。然而他却一直叫他锐弟。。。而且两人身高差不多。。。-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