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赤蜡角机场送走细弟之后,剩下我和爸爸两个人。还有一整天的时间。我们都不知道要去哪里,不过总得去哪里吧。我们于是站在地铁线路图前面观望。机场快线经停站很少,“青衣站”是一个海岛,加上名字似乎在暗示那里是一个有树有阳光有海水的地方,于是我提议去那里。爸爸没有异议。于是我们乘上机场快线,并在中途青衣下了车。

    出了车站,展现在眼前的是完全不同于中环、半山抑或是九龙的景象。住宅塔楼、安静的街道、葱郁的公园。这景象让人觉得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城市。我们一边走路,一边各自细细品味这陌生感。很快就走到青衣公园。不过看着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城市公园,也没有靠海。一边传来嘈杂的人声,原来是中学的运动场在举办运动会。三五成群的穿着整洁得体的制服的小学生走进了运动场。海就在不远的地方,但是却不知道往哪里走。于是我们走进一个便利店,试图寻找青衣的地图。我在货架下找了半天没找到,问售货员,他有点吃惊地反问,青衣的地图?那表情就好像这东西压根不存在似的。最后只找到了一整本的香港旅游手册,所附地图的青衣部分也是不清不楚。于是没有买。

    继续往前走,就到了像是青衣的中心地带。住宅塔楼高耸密集,而且有人行过街天桥。走过天桥,就到了青衣市政大楼。我们于是走进图书馆,开始查找有关青衣的旅游资料。我搬来了一堆香港旅游书籍,而爸爸则找到了一本有关象棋的书津津有味地看起来。我翻遍了各种书籍,有介绍香港各种远足路线的,有介绍各区自然人文景点的,有介绍各个自然保护区的,却还是无果,我只好放弃。说看来青衣也没啥好玩的,我们还是回去吧。

    市政大楼一楼是当地的集市。爸爸之前一直在疑惑香港到底有没有集市以及哪儿能找到这些集市。我只说香港这地方根本不会有这类地方。看来我过于武断了。于是我们在集市里穿过,看了各种贩卖蔬菜和海鲜的摊子,观望了一些标价。只不过里面的气味终究不太好闻。我们只好快速地走出来。

    走到了公交车站,在考虑坐哪趟车回香港岛的时候,爸爸发现了开往湿地公园的班次。由于时间还有很多,加上之前在什么建筑规划资料中看到关于香港湿地公园的介绍,我于是同意前去。等车的人不多,有一对夫妇很明显也是要坐往湿地公园那一班,一直站在站牌边翘首观望。他们衣着轻便随意,看着像是喜欢户外运动的夫妻。等了许久,二层巴士终于抵达。我和爸爸登上顶层,坐在最前排的位子,以求最好的视野。

    巴士开离青衣,开过连接青衣岛和九龙的大桥,又开过漫长的大榄隧道。一路上风景不停变换。有时候是开阔的海景,有时候又是高楼密集,一会儿又是葱葱郁郁的山。开过隧道,就到了元朗的市区。这城市和香港的其他地方又多少有些不同。主干道青山公路穿过城区,轻轨也沿着主干道行驶。主干道两边仍是密集的楼房,不过偶尔还有河流,人们仍然步履匆匆在干道旁、高楼间来回穿行,不过那氛围多少和中环或九龙均有不同。而这也就是元朗。

    穿过元朗,巴士终于抵达湿地公园站。而这几乎已经快到尾站了。我们下车,抱着十分轻松而又新鲜的心情。这里到处是绿树,远处成片的住宅楼虽然也是高耸,但是那姿态似乎也放松了许多。我能明显感觉到爸爸比在中环或锐弟住的半山那里时要放松得多。而我也同样。找到了湿地公园的入口,看到了半圆形的入口建筑,以及在屋顶上走动的游客。然而却发现没有足够的现金买票,而且售票员不接纳VISA卡。即便如此,我们也没有多少气馁的心情,只是离开,往天水围方向走去。

    按照我对电影里的天水围的模糊印象,这应该是个比较廉价的住宅区。那些住宅塔楼看上去的确多少有些无趣,不过周围行走的人们却也放松许多。而且还有供居民慢跑的设施良好的公园。我们找到了天水围这里唯一的商场,虽然有些凋敝,但是至少还能吃饭填饱肚子。

    吃完之后,就是傍晚了。于是我们找到巴士总站,坐上了开往旺角的巴士。同样是漫长而轻松的旅途。我们同样坐在第二层首排的位置。父子两人。我很少直接观察坐在身旁的爸爸,不过却总能清楚感受到他轻松而自在的心情。

    这就是我和爸爸在香港的一日之旅。

  •  

    最近常常想,那些曾经在年轻的年纪生活在国外的人,不知道往后回想起来这种生活对于人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也许,把人生中的好些年拿出来,生活在别处,生活在完全不同的国度,就像我现在这样,生活在差不多是世界尽头差不多是冷酷仙境的地方,也许可以说是丰富。也许,往后可以说这样就像是用一个人生去活了两个。

    我的一个同事叫爱玛,瑞典人,但是却并不像瑞典人,怎么说呢,我觉得她周身散发着一种法国的氛围。她讲着一口流利的法语,比一般的瑞典人要活泼外放很多,笑声总是那么哈哈哈的爽朗。甚至连长相,看上去都多少有种法国情调。她年轻的时候在丹麦读书,然后在巴黎工作生活了五年。和她的法国男朋友。期间多少浪漫美妙的时光和情调,不得而知。后来分手了,她也终于找不到留下来的理由,只好回到瑞典。现在她已年近四十,还没结婚。她总是开怀的大笑,但是有一夜我们坐在一个酒吧,她喝了一些酒,看到她的女友在兴奋地等待当晚的约会对象,她于是稍稍环顾四周,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也许今晚在这里我也会遇到某个谁呢。脸上是无法掩饰的落寞。我没有回答,心里也跟着落寞起来。

    那么也许,在别处生活好多年之后,如果没有多少运气,最终还是回到原处,而且是什么都带不走也带不回地落寞地回到原处,回到了原点,那么会不会觉得,那些年都白白浪费了呢。就像学友歌里面唱的,二十五岁风光明媚的年月都散落在了别处,最终无处可寻,没有留下一点踪迹,那么到了落寞的三十三岁,会不会感叹和后悔。

    又或者如村上的新书里所描述的那个“猫城”一般,长途跋涉到此住下来的人,就将逃脱不了“丧失”的命运。或者在此永远“丧失”下去,或者几年后终于等到回去的火车,却发现这趟去世界尽头的“猫城”的旅程或许只是“丧失”了自己人生几年的时光,而最终一无所获。

    在这个世界尽头的别处,最具世界尽头特色的节日莫过于仲夏了。当然圣诞节还是最重要的节日,不过全世界正真过仲夏节的莫过于瑞典人。那一天我坐同事托马斯的车去参加他住在斯科讷省北部乡下的朋友家的节日聚会。一切都大概在预料之中,乡村的景色,路尽头的大海,一层楼的房子,花园里的苹果树和盛放的玫瑰,以及浅色的木地板木墙面和天花板。

    吃仲夏大餐的时候,有五种瑞典腌鱼和烤土豆。席间同事的朋友,也就是主人,拿出打印好的歌词发给大家。我自然见识过瑞典人边喝酒边唱歌的习惯,甚至在我来瑞典前在北京就见识过了,那时候是和一群瑞典建筑学生在艾未未开的餐厅吃来着。不过像这样把歌词都打印出来也未免大动干戈了点。于是开始唱,唱完一段就“斯过勒”地干杯。当然都是伏特加或威士忌之类的烈酒。歌我都不会唱,不过有一首特别逗趣,让我印象深刻。歌名叫“Minnet”,也就是“回忆”,曲调就是歌剧《猫》里的那首《回忆》。歌词头两句是:回忆,我已经失忆了。我是瑞典人还是芬兰人来着?不记得了……(Minne, jag har tappat mitt mine. Är jag svensk eller finne, kommer inte ihåg…)我一看这个词就当场笑出声来。实在是完全契合瑞典仲夏夜喝到烂醉的精神啊。

    期间同事朋友竟然提议大家唱一首歌的英文版。我马上就知道他是为了照顾我。实在是体贴入微替人着想的瑞典性格啊。为此他还不得不先教大家一句一句念,念完再唱,而且大家还唱得一塌糊涂。我佯装笑得很开心,其实觉得有点尴尬,大可不必这样。于是后来为了表现我的热情,我提议唱KentSverige(即此时的博客背景音乐)。这是我唯一会唱的瑞典歌曲。YZ回国后有一天说你听过这首歌没?每次她听这首歌都会想起在瑞典的生活,以至于掉眼泪。 后来我尝试听了这歌,也很喜欢。没想到只有一两个人会唱,于是我只好主唱。唱罢我说“斯过勒”,然后大家鼓掌,还对我的歌声表示赞赏。真是善良的人们。

    吃完之后我们又到花园里玩那个很瑞典的叫做“酷不”的游戏。这么音译过来竟然还得到了意境。不过这游戏实在和“酷”一点沾不上边,说罢了就是个丢木桩的游戏,两队分开距离,站成两排,每一排前面各有五个木桩一字排开,然后两队轮流用同样形状的木桩丢对方的木桩,直到一方把另一方所有木桩全部击倒为止。就是这么个简单而轻便的游戏,而瑞典人们竟然乐此不彼。实在可爱。

    丢完木桩天空还是明亮,我们又散步到附近的树林里,那里有当地组织的庆祝活动,树立起了一个高大的饰满藤蔓的仲夏节木桩,还有一个小乐队在唱着英文或瑞典文的歌曲。观看的人没有很多,毕竟这只是个小村庄,居民人数有没有超过一百人也很可疑。我们走到中间的舞台跟着音乐乱跳了一通,然后他们几个又拉着我的手围着仲夏节木桩挑起“青蛙舞”来。这傻傻的“青蛙舞”也是仲夏节一大传统之一。这么着,我就跳了这一生的第一支仲夏节“青蛙舞”,而且说是最后一次也极有可能。

    到十一点的时候天空终于昏暗下来了。我们沿着海边的小路走回朋友家,又在自家客厅开很大声的音乐一直跳舞。托马斯带了把吉他,中间坐下来间插弹了一会,大家都很认真地听,还跟着唱。就这样一直持续到两三点,大家才各自打开睡袋,各处找到空间在地板上躺倒睡去。而我的第一个仲夏节也就这么落幕了。

    第二天又呆到下午,吃了午饭,才开回马尔默。路上路过兰斯克隆那的时候,托马斯说那小镇就是他长大的地方。坐在前座的他的朋友提议我们开进去看看吧。于是车顺着岔道开到了这个我曾经来过的小镇上。那时候是一个美好的四月初夏,我和他们几个人从兰斯克隆那坐船去一个叫“维恩”的小岛看油菜花。YZ当时介绍说她刚到瑞典的头几个月因为在隆德找不到地方住,就住在这里。还给我们指出来她住过的房子,以及这个小镇如何因为移民过多而成为瑞典著名的罪恶之镇。

    车刚才进去的时候,托马斯就开玩笑说他看到这些从前熟悉的地方,可能会哭出来。原来触景生情这件事是放之世界皆准的。然后他给我们一路指出来他出生长大的住区,他曾经踢球的球场,或者他参加的乐队练习的地点。他说那时候有一个乐队队员老是带好多啤酒去练习,结果没练几首他就醉得不行,导致整个乐队也无法继续。他说那不是很开心的回忆呀。又说那个老喝醉的队员其实是他们之中最有天赋的一个,很可惜。我听着这些略带感伤的叙述,看着那些风景,却只觉得都是些很优美很安逸的瑞典标准的环境。人从这样美好的环境中出生,长大,还会经历那么多的不开心,实在不可思议。

    后来他的朋友从隆德下车,车上只有我们两人。不知怎的说到他的家人,他说他爸爸和姐姐都住在隆德,他经常去探访他们。我问那你母亲是不是离开你父亲了,他说她过世了,在他十八岁的时候。得的癌症去世的。我顿时也悲从中来,说十八岁啊,多么年轻的年纪。对不起,怪不得你说看到那些风景会哭。他笑了笑,表示没关系。

    车开到诺贝尔大街,我走下车,跟他道谢,道别。我们的眼神里都多了几分感动,或者说闪烁着的那一类的东西。

    走过宽阔的诺贝尔大街的时候,天色还丝毫没有要夜幕降临的意思。看着那多少与众不同的北欧式的天空,我突然觉得这里虽然大概是世界尽头,但却并非冷酷仙境,更不是什么“猫城”。这就是温暖的世间。

     


     

    仲夏日午餐后,太阳很好,但其实只有十几度。所以托马斯盖着毛毯。

     

    又到北京。在哈根达斯。

     

     

     

  • 刚到北京的时候,在旅馆放下行李,洗过澡,和锐弟去快餐厅吃晚饭。餐厅里播着一些老掉牙的歌。然而我听着却好像变成了十分怀旧的歌曲,竟然觉得多少有些伤感。就好象披头士的那些老掉牙的歌,直至现在仍然在被无数人听着,成为怀旧的经典。多少有些相似。听了一会我失落地问坐我面前神清气爽的锐弟,这首歌是哪首。他说是伍佰的,成名曲。

    回国的中途在阿姆斯特丹转机,在排队等待登机的时候,碰巧是二战纪念日的默哀时刻。南航的空乘人员还贴心地用中文广播提示同胞们等一下是二战默哀大家不要喧哗。于是好像从十分遥远的地方飘来的弦乐缓缓响起。大家都停止了动作,开始默默的两分钟。那弦乐也是带着怀旧的沉甸甸的伤感。不过我心里却觉得好笑,因为对二战毫无记忆与感情,竟有种“被默哀”的感觉。

    在回瑞典的客机上我还是一个人,坐在中间靠近走道的座位。旁边两个座位都是空的。走道另一边的座位也空着,靠窗坐着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长相像荷兰人的金发男。用电脑看黑天鹅看到中间没电了电源插座又在托运行李里。座位靠背的视听屏幕里面都是十分难堪的电影,点了好几部没看几分钟就放弃。后来点着点着竟然不动了。于是我只好坐到荷兰人旁边。原来不是荷兰人,是要飞回斯图加特的德国人,刚从杭州出差回来。于是我就跟他大肆抱怨瑞典的饮食文化几乎为零而意大利威尼斯的小三明治却有五十多种以及南航客机上的餐食有多么难吃。他点头同意,说以后也会避免乘坐南航了。

    在北京的几天基本就是在考场以及考场附近的如家来回往复。考场在北京南三环。以前几乎没有来过北京的南部,这次发现是真的很糟。方圆两公里以内没有可以忍受的干净的快餐厅,没有大型超市,没有书店。几乎什么都没有。后来唯一的安慰是在旁边的假日酒店里面发现了一个叫面面全的餐厅,味道算是相当高级。在我那种紧张状态下居然还能激起我的食欲的高级味道。十二元一碗的例汤里面几乎没有固体物只飘着几片菜叶也绝不让人生气的高级味道。主菜基本都是粤式风味,也十分合我胃口。有一次点了腊味煲饭,结果相当地道,也完全不油腻。就连餐具设计也相当出色,后来和LZ一起去吃的时候,我们花了很多时间讨论如何把盐瓶放到袋子里带出餐厅而不被发现。当然是开的玩笑,但是那盐瓶的确非常讨人喜欢,纯白色的陶瓷质地,基本呈现圆形,只在顶端开了一个小孔。最后一餐和XY及其bf一起四个人吃的时候,XY点了家乡陕西的面食,竟然也赞不绝口。看来那餐厅真是无可挑剔,让人心服口服。

    考试的过程当然十分折磨人,途中我喝了至少三瓶红牛,几瓶咖啡。红牛这东西我以前是完全没有喝过。不过我也就那样坚持下来了,报名的都考了,作图的也都画了,带着时差还没调过来的晕眩感。而且考下来竟然比我预想的要顺利一些。至少觉得考的八门都有机会过。不过至于最后结果如何,也要看上天给不给机会了。考完看建筑论坛上无数建筑师们讨论大作图方案,也是很好笑。“日”字型、“目”字型方案层出不穷,也有“口”字型等非主流方案,甚至中途还跑出来“囧”字型,让人十分欢乐。然后主要围绕办公部分能否西晒还是应该集中安排在北侧而争论不休,也有人对“1+1”的房间数表达方式感到疑惑或者愤怒。我的方案是“目”字型,办公集中安排在北侧,“1+1”中途曾经让我犹豫了一下在阅览室中间画了一根墙线,不过后来很快又刮掉了。最大的收获是在考试过程中我真的练就了超高的在硫酸纸上刮图的精湛技巧,不晓得为什么以前在清华的五年就是没有体会到这技巧其中的奥妙。

    A1图版和丁字尺放在DH宿舍之后,隔天又回到了安静但是充满日光的瑞典王国。住处庭院里竟然也开了满树的花。


  • 居住区规划设计规范以下傻13规定

    1.0.3 小区户数 3000-5000 人数 10000-15000
    3.0.3 人均居住区用地控制指标 小区 高层 10-15平方米 多层 20-28平方米

    于是
    小区面积 高层 10公顷-22.5公顷 多层 20公顷-42公顷

    另规定
    8.0.1.2 小区内应避免过境车辆的穿行,道路通而不畅
    3.0.2.2 道路用地 控制指标 居住区 10-18%

    所以原来现实中一般城市规划道路的间距和小区面积 都是取的规范的最低限度 10公
    顷。。。

    按照规定 可以一个面积巨大达到600米*700米的所谓“小区” 可以公然完全不设城市公
    共道路 可以公然形成封闭区域 公然形成城市的刀枪不入的堡垒 

    这是多么邪恶 多么可怕 多么下流的规定 
    这将会造成多么邪恶 多么可怕 多么下流的城市
    居住区规划设计规范整个是多么邪恶 多么可怕 多么下流
    它的整个基本指导思想是多么邪恶 多么可怕 多么下流 

    这个规范应该整个废除 重新制定 

    因为它从根本上是错误的 它的基本指导理论和思想已经被实践证明是错误的

    这个规范一天不废除 中国城市只会越来越黑暗 越来越拥堵 越来越邪恶 可怕和下
    流!!!

  • 事情是这样的。那天跟家里视频,妈忽然提到奶奶乡下住的老屋至今还没有一个正经的厕所,应该给安一个。我说好啊,我来出钱,当作送给她的新年礼物。后来爸又说现在快过年了,动起土来不太方便,不如等我夏天回国再说。

    然后那晚我有点感冒发烧,只好早早躺床上,开始读最近朋友帮我从国内带过来的1Q84。书中一开始写到了关于人的最早记忆的事。然后我就躺在床上想我的最早的人生记忆是什么时候。想了半天基本确定了一个记忆场景,虽然我具体不清楚我当时多大,不过大概是二到三岁。就是在奶奶的那个老屋,屋子里只有奶奶和我。我躺在奶奶的怀里。我好像也是发烧了,不停地哭喊。奶奶一边用手轻拍我,一边又吓唬我屋子的桁上挂了一条大蛇。其实挂着的是一根绳索。我到现在似乎还能看到那根很粗的不太笔直的绳索从桁上垂下来,一晃一晃的样子,并且在昏黄的墙上投下了神秘的影子。

    这大概就是我此生所记得的最早的记忆了吧。我不太知道这记忆是否存在某种意义,是否对我后来的人生产生了影响。我甚至不太确定和这一记忆所联系的情感或者说情绪更多的是生病的难过和大蛇的惊吓,抑或是奶奶怀抱的温暖和轻拍的安全感。只是我躺在床上想着想着,竟然觉得再也无法入睡。我只好打开灯,爬起身,再度打开电脑,登录网络银行界面,把给奶奶建厕所的560欧汇到大陆的另一边,然后我这才觉得心安,才能够重新回到床上,缓缓入睡。

    奶奶,新年到了,我送你一个厕所。祝你长命百岁。

     

     

    奶奶和我,摄于2007年夏天。

     

     

  • 于是在新年夜那天的下午,我和一个bi的朋友坐在索尔纳地铁站附近一个已经快要关门的没有其他人的咖啡馆里。由于没有旁人,加上朋友是bi,话题自然落到了取向这件事上面。我理直气壮地说出了我内心的一个观点,就是双性恋是让人很难理解的事。对于所有其他单性恋(存在这个词么?)的人而言,bi实在是让人不好理解。也就是说,怎么可能同时喜欢完全相反,完全对立起来的两件事。说到这里,我觉得该列举一些例子来说明问题。我本以为类似例子肯定一大堆,结果嘴上却诺诺说不出话来。我想了半天,什么是完全相反和对立的事情?黑和白?炎热和寒冷?甜和苦?……这些事情,好像的确都可以同时喜欢的吧。于是,我只好放弃了。

    在上回马尔默的火车之前,在火车站附近的一家丹麦连锁牛排馆吃了免费的午餐。因为正好有这家餐厅的集点数的优惠券,又因为点数正好集全了。规则是集好五次正餐的点数,就可以点一个免费的牛排。第一次是在韦斯特罗斯坐火车回斯德哥尔摩之前一个人吃了午饭。后来在马尔默和哈斯盖尔吃了午饭。最后新年夜的晚餐也是在这家吃,和基欧一起。于是竟然就集满了五次。然后发现可以免费点的牛排竟然是179克朗的,让我顿时觉得物超所值。因为这家的午餐牛排很便宜,只要49克朗。如果吃五次午餐,也才消费两百多克朗,这样再免费吃一个快两百克朗的牛排的话,感觉之前吃的都赚回来了。于是我很高兴地吃了这顿免费的配威士忌酱汁的牛排。其实这家的牛排也就一般,但是考虑到这个优惠,还是物有所值的。

    这次在斯德哥尔摩总共go out了三次,一次只在某bar呆着,一次bar加club,新年夜则只在club度过。一如往常的到处都挤满了人,挤满了酒精,也挤满了欲望。我觉得我从来都没有喝够,所以看一些人和一些行为往往会觉得过于荒唐。不过么,我想我是不追求买醉的。正因如此,在一堆肉体和酒精的味道熏陶之下,看着衣着得体而华丽的男男女女,我有时候脑海里居然会蹦出诸如“我们为什么要沦落到只能在丧失一定程度清醒的情况下才能互相认识彼此,互相交谈以及互相吸引”之类的和夜店气氛格格不入的想法。不过新年夜的party比我预想的要落魄很多。首先我竟然没有准备衬衫领带,只好照样穿着卡迪根就去了,实在过意不去,才围了一个刚买的我自以为很时髦的围巾。然后新年倒数的时候,不知道是因为大家都醉了还是怎的,竟然没有多少人附和。害得倒数的DJ最后用瑞典语说新年快乐几个字的时候,语气听起来竟然有些落寞。总之,这一年也就这么过去了。

    之前看水木上那么多人写年终总结,我想了好久都提不起兴致来写。只因这一年实在是有点无聊,对于我来说。其实这一年我也算完成了一些人生重要的事情,比如顺利毕业,顺利找到工作,签了永久合同,签证也随之续了几年。而且存钱和投资都顺利进行着,和同事相处也不错。不过想着这些事,慢慢地就觉得十分无聊。无聊到乏味难以提起兴致了。而对于来年,好像也没有什么好期待的。首先正式工作的头一年自然只是预期顺利而已。而这一年能存到多少钱,加上投资收益能有多少,基本上也都是那样了,不会有什么惊喜。唯一值得期待的可能是计划中的7月的回家和家庭旅行,以及9月要去伦敦找锐弟玩,以及可能也是在9月的公司出国旅行。然后就是期待细弟能申请到什么交换学校,以及锐弟去香港能变成怎么样的银行家。

    对于我来说,可能更值得期待的是2012年吧,计划中那一年我将要搬回斯德哥尔摩,买个小房子,然后开心地住下来,安心工作。我实在太爱斯德哥尔摩了,这座在我眼里的世界上最美丽最时尚最高雅又最可亲的城市(真的世界上不可能有哪一座城市能聚集这么多极为美丽而时尚的人们了。在斯德哥尔摩住过,去到巴黎都会觉得当地人很土)。在搬回去之前,我都没有办法完全开心得起来吧我想。

    博客背景音乐成瑞典乐队Kent的一首名为Sverige也就是瑞典的歌。雨竹之前说她在国内听到这首歌,想起了在瑞典的生活,就流眼泪了。我后来终于找到了这首歌。我也很爱。

    新年快乐。希望家人都平安,健康,快乐。

     

     

    马尔默西港区的滨水建筑。每天上下班都会路过。

  • 此刻我坐在Laura凌乱不堪的房间的地板上。耳边一遍一遍地播着Jason Mraz的I'm Yours。

    刚才在Gio的房间,我用youtube播了这首歌,Gio说可否停止,他说太忧伤了,让他想起很多忧伤的事情。我问你以前经常听这首歌?他说是。我又问是不是在意大利的时候,他说是。

    前晚从Arlanda机场坐巴士到市中心,到站的时候音箱低声流出的也是这首歌。我顿时想起了在斯德哥尔摩的很多事。在斯德哥尔摩的两年经常听这首歌来着,现在这首歌和这个城市对于我而言已经联系在一起了。就好象北京和莫文蔚的缓缓而忧伤的左岸右转联系在一起,而深圳和梁咏琪及snowman现场唱的流畅地道但也忧伤的下雨天联系在一起一样。每个我居住过的城市,都多少有一首歌能让我立即想起发生在那个城市的事。而且不只是事而已,更重要的还有那种氛围。

    Laura和Assienah一个party到今天早上11点,一个party到下午2点(不知如何办到的),现在两人都还睡得昏天黑地的。我和Gio昨晚party到凌晨3点,Gio今天睡到中午,刚才又有聚会要去赴约。所以我只好来到Laura的房间。度过这几个小时。我订的航班太晚了,晚上到马尔默估计也得凌晨了。

    昨晚clubbing比我预想的疯狂好多。不知道事情是如何发展到那个地步的,但是总之事后在地铁上Gio很认真地跟我说那样是有生命危险的。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对啊,如果Johan一有失手,我的头可以直接着地,撞击地板的。Johan是Gio认识的朋友,很会跳,很强大。而且我记得他还是带着眼镜的那么疯狂的,眼镜怎么不会掉呢?总之,很多事情不能详述。

    总之在斯德哥尔摩的这个周末就这么在疯狂与疲累中过去了。等一下又要回到无聊的马尔默。我想我至多会在马尔默工作一年吧,然后回斯德哥尔摩。虽然签的是无限期合同,但是想想给自己设定这么个限期,感觉生活有希望很多。我想人总要有那么个期限,那么个目标,不然生活很容易就那么失去意义了。

    今天早上又收到锐弟的消息,薪水高得吓人,而且还要再去香港面一个投行。总之希望他能拿到最好的offer。

    昨晚Jonathan开车载我去机场的路上,雪越下越大。播放的是轻快的音乐,不过我望着窗外一片漆黑的风雪交加,心里还是淡淡的感伤。后来我奇怪那么大的雪飞机竟然还能起飞。

    现在斯德哥尔摩也还在下雪,希望晚上可以顺利回去。

    I'm Yours写的好像是关于感情,但是music video却是一次旅行。这点我很喜欢。因为我总觉得,我在瑞典的这些日子,也一直只是旅行的一部分吧。

     

     

    那天公司在哥本哈根圣诞节前聚餐,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很晚,院子里的圣诞树还很亮。

     

     

     

  • 最近几乎天天下雨。打开天气预报的网页,未来一周还是一个太阳都没有,降水概率20%到30%。在msn跟我的邻居抱怨,他回说请不要忘了过去这个夏天的美好。是啊,可惜美好的东西总是短暂。而这个夏天也就这么过去了。

    昨天晚上Kristian突然跟我联系,说他从斯德哥尔摩过来马尔默参加了一个葬礼,要见面叙旧。我叫他沿着诺贝尔大街往东走,我往西走,在街上碰面。结果无奈诺贝尔大街实在太宽太大,我们在街的两边错过了。后来好不容易见到,才得知他竟然写了今年的Eurovision歌唱比赛瑞典的参赛歌曲。一开始我有点不信,在网上一搜,果然搜出了他的名字,不过是作词人。我说你是作词?他说其实曲子他也多少写了一部分。我顿时很是崇拜,说看来你已经是……正在犹豫用successful还是famous时,他接话了:Rich? 我大笑。他说他得明年才会有钱,因为版税都是一年后才拿到。

    后来他又在我刚买不久的二手电钢琴上面弹起来。先在极低的音量下面即兴弹了一段爵士,然后又一段蓝调。因为钢琴音量实在太低,琴音几乎要给琴键敲击所产生的噪音盖过去了。他于是调高了音量,弹了巴哈。我点头赞誉。接着他又弹了他为今年圣诞写的曲子。我觉得旋律有点伤感低沉,对于圣诞节而言。然后又弹了为某个瑞典歌手写的还没录的曲子。很catchy,我听罢评论说。他又间插弹了别人的某一首歌。然后又好像想起来似的弹了两首在葬礼上所奏的曲子。中间偶尔顿住,几个手指在黑键白键上好像思索似的停住几秒,才继续把和弦弹下去。最后弹了一首也是他自己写的据他说有瑞典风格的歌。不过我有点听不太出来哪里瑞典了。

    就这么弹了一个多小时。看得出来他弹得心满意足,而我也听得心满意足了。真正懂得演奏的人,我想总是最享受的人,演奏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不时露出满足的笑容。最后我说,我这又廉价又破旧的电钢琴能够被你弹奏,它真该感到非常幸运才是。

    见Andreas的前一天我刚好剪了一个头发。因为无法忍受再被中东人搞成极丑的发型,我这次在网上很仔细地找了口碑好网页看起来有质感的理发店。虽然价格贵些,不过我在网上预约的那个发型师的履历里写着在伦敦学习过而且在伦敦有工作经验。这样再怎么样也不会差吧,我想。结果还真不错,发型师叫Daniel,非常专业的样子,而且还很健谈,我们谈了英国、德国和瑞典城市和人的不同。完了我非常满意自己的发型,虽然价格比我在巴黎剪过的头还要贵。

    Andreas是从哥德堡过来参加一个婚礼。听他说前一晚派对到早上五点。在酒店睡了几个小时后,我带他到马尔默的国王公园逛。这公园我很喜欢,景观设计很不错。斯德哥尔摩虽然绿地森林到处都是,不过大部分都是很自然的景观,并没有这样经过设计的可以称得上是真正意义的公园。他还是老样子,穿着浅蓝色带底纹的卡迪根,188的身长总让我觉得自己很渺小。他说去年九月换了工作,因为原来的公司在金融危机后裁员一半。

    看来大家各自都有自己的生活,而我自己却又好像回到了原点。

    在这个漫长的我被失业的夏天里,最有意义的一件事大概就是去意大利的旅行。去了米兰、威尼斯、佛罗伦萨、比萨和罗马。那些建筑和城市,以前都是在课本里面学过描过和背过的。所以这一趟旅行,好像就是去确认一下它们是真的立在那里一直存在着似的。而这样一个一个确认的过程并无意外的情况发生,所以多少有点儿平淡,对我来说。

     

    在威尼斯的我。

     

     

    在某个小城的火车站换乘的时候,遇见一群可爱的小孩。阳光又很好,他们笑容很灿烂。

     

    又回到斯德哥尔摩,我曾经的学校还是那么美。